51年未婚妻入选首批女飞行员要解除婚约,8年后再见她后悔我畅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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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赵兰,你还记得那条糖纸吗?"

"记得。我把它放在飞行本里,现在只剩半截了。"

万米高空上,她紧握操纵杆,指尖微微颤抖。远处的地平线像一条刀刃,锋利地划开天与地。

"要是八年前你没走,现在会怎样?"

她忽然笑了,那笑容如同掠过永冻层的一抹阳光。

"那我们俩,谁都不会是今天的样子。"

01

供销社的铜铃被寒风撞得叮当响。铃声在王建军耳边回旋,像是一种不详的预兆。他迈进门槛时,雪从靴子上簌簌掉落,在地板上融成一滩水渍。柜台后面坐着赵兰的母亲,花白的头发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,手上捏着一沓布票,嘴里念念有词。

"做身新棉袄当嫁妆,兰丫头偏说要穿飞行服。"

王建军把红绸包放在柜台上,站得笔直。红绸包里是半斤白糖,用了整整两个月的糖票,还跟连队里的老刘换了三天的值班。

他瘦高的身材在昏暗的灯光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影子,影子蜿蜒到屋子深处,像是要把整个冬天都吞没。

"阿姨,兰姐呢?"他问。

"那倔丫头啊,一大早就出去了。"赵母把布票小心翼翼地塞进贴身的口袋里,"听说是去县里领什么通知书。"

王建军的手指不安地摩挲着红绸包的边缘,那里缝着一圈细密的针脚,是他昨晚熬夜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像他此刻的心情。

赵兰掀门帘进来时带起一阵雪雾,她的脸颊被风雪吹得通红,眼睛却亮得惊人。一缕黑发从毛线帽下逃出来,贴在她的额头上。她看见王建军,愣了一下,然后咧嘴笑了,露出一排白牙。

"建军,你来啦。"

王建军点点头,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纸上,那是一张印着金边的通知书,在赵兰冻得发红的掌心泛着光。

"这是什么?"

赵兰抬起下巴,脸上浮现出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情——骄傲而坚定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她脚下。

"建军,我要去学开飞机了。"

屋子里骤然安静。连那只炉子上的水壶都停止了鸣响,只有窗外的风依旧呼啸。王建军感到一阵眩晕,好像有人朝他胸口猛击了一拳。

"开...飞机?"

"对,我被选中了,是首批女飞行员!"赵兰的声音因兴奋而微微颤抖,"下个月就出发,去南方的航校。"

王建军站在那里,身体僵硬如雪地里的枯树。他看着赵兰,看着她鼻尖上未化的雪花,看着她耳垂上那道紫色的疤痕——那是小时候被他推搡着撞在枣树上留下的。那道疤痕现在在寒风中冻得发紫,像一个无声的控诉。

"那咱们的婚约..."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。

赵兰低下头,金边通知书在她手中微微颤动,像一只欲飞的鸟。

"这婚不能结,建军。你留不住要飞的人。"

王建军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脚底涌上来,比屋外的风雪还要冷。他盯着赵兰的眼睛,那里面有他看不懂的东西,像天上的星辰,遥不可及。

他突然把红绸包塞进她怀里:"糖你拿着,以后前程远大,别回头。"

赵兰愣住了,手指不自觉地抚过红绸的表面,感受着里面糖块的棱角。她抬起头想说什么,但王建军已经转身走向门口,肩膀微微耸起,像是在抵御寒风,又像是在承受一种无形的重量。

"建军..."她喊了一声。

王建军顿了顿,没有回头。门帘被风吹起,寒气裹挟着雪花涌入屋内。他的背影在雪幕中变得模糊,最终消失在白茫茫的天地间。

赵兰站在原地,红绸包在她手中逐渐温热。窗外,雪越下越大,铺天盖地的白色吞噬了一切痕迹,包括那些蜿蜒的脚印,和它们可能通向的未来。

02

春天来得很慢。

王建军蹲在锅炉房角落啃窝头,腮帮子一鼓一鼓地,像只囤粮的仓鼠。铁砧上的扳手还沾着昨夜检修的油污,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。锅炉轰鸣着,腹中的火焰照亮了他憔悴的脸——这张脸比一年前老了十岁,眼角浮现出细小的纹路,嘴唇干裂,像土地的皲裂。

铁厂的生活磨人。每天十二小时的轮班,手上的茧子厚得能挡住铁屑的割伤。清晨四点爬起来巡检锅炉,深夜十点还要听着气阀的细微声响,判断蒸汽压力的变化。王建军的耳朵被磨练得格外敏锐,闭着眼都能从机器的轰鸣中辨别出哪个阀门松了,哪个管道要渗漏。

组长李满仓踢开锅炉房的门,寒气随之涌入。他嚼着烟卷,瞟了眼蹲在角落的王建军。

"小王,又啃窝头呢?"

王建军点点头,咽下最后一口干硬的窝头,舔了舔嘴唇上的面屑。

李满仓看了看他,从怀里掏出一本发黄的书,扔了过来:"后生能识字就别浪费,厂部要选送去东北学铁路技术的人。"

王建军接住书,翻开封面——《机械原理》,边角已经磨损,书页上有模糊的铅笔勾画。

"这是什么意思?"王建军问,声音里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。

"意思是,小子,你要是想一辈子守着锅炉当个焦炭脸,就继续蹲这儿。想换个活法,就把这书啃透了。厂里要选两个人去东北,跟着苏联专家学习。"李满仓掸了掸烟灰,"你小子手脚勤快,就是脑袋不知道灵不灵。"

王建军低头看着那本书,手指轻轻抚过发黄的封面。一年前的记忆突然闪回——赵兰手中那张金边的通知书,她脸上骄傲的神情。

"什么时候考?"他问。

"下个月。"李满仓转身要走,突然回头,"对了,你不是有个对象去学飞行了吗?"

王建军的手指倏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
"没有对象。"他说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李满仓看了他一眼,没再说什么,只是摇摇头,消失在门外的春雨中。

王建军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,直到锅炉的火光映红了他的半边脸。他翻开书,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文字映入眼帘,像一道道看不懂的暗号。他的手指沿着纸页滑动,想起小学老师教他认字的情景,想起他曾经在赵兰的作业本上帮她写姓名——那时的他,还不知道什么是远方。

凌晨三点,锅炉房里只剩下炉膛里跳跃的火光。王建军借着这点光亮在纸上画图,铅笔芯不时断在冻土般的草稿纸上。他用指尖把断芯按回铅笔杆,继续在纸上勾勒着零件的形状。

十七岁那年,他教赵兰修自行车,手把手教她怎么拧螺丝,怎么调节链条。现在他面对的是更精密的机械,更复杂的原理,可教他的人却只有这本发黄的书。

蒸汽管道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嘶鸣,像一声痛苦的呻吟。王建军的神经立刻绷紧,他扔下铅笔,冲向管道。白色的蒸汽已经从接口处喷涌而出,灼热的雾气瞬间填满了狭小的空间。

他没有犹豫,伸手抱住压力表——那是管道系统的心脏,如果表盘爆裂,整个锅炉房都会变成一片火海。滚烫的蒸汽喷在他的胳膊上,皮肤瞬间变得通红,然后起泡,连成一片。

剧痛让他咬紧牙关,却没有松手。他摸索着关闭阀门,直到蒸汽渐渐平息,锅炉房重归寂静。

王建军缓缓松开手,看着自己的胳膊——从手腕到肘部,一片狰狞的水泡。他咬着牙走到水桶旁,把胳膊浸入冰凉的水中,痛得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。

窗外,天色微明,春天的第一缕阳光透过肮脏的玻璃,落在散落的书页上。《机械原理》第三章:压力系统与安全阀。王建军苦笑一下,这堂课,他算是提前学到了。

三天后,他领到了第一笔学徒工资。二十三块五,一沓灰绿色的钞票,有些还带着油墨的味道。王建军把钱数了三遍,然后小心翼翼地取出十五块,装进一个信封,写上家里的地址。

他的信很短,只有几行字:

"爹娘安好。厂里工作顺利,每月有固定粮票,您二老不用惦记。过些日子可能要去东北学习,那边更冷,会提前准备厚衣服。儿子王建军。"

信中只字未提烫伤,只在末尾匆匆加了一句:"冬天的棉袄还暖和,明年不用再做新的。"

他把信封舔好封口,交给宿舍楼下的邮递员,然后回到锅炉房继续他的班。胳膊上的水泡已经结痂,隐藏在厚厚的工装袖子下。夜深人静时,他会取出那本《机械原理》,借着炉火的光亮一页页地翻,一个字一个字地啃,像饥饿的人咀嚼着硬邦邦的馒头。

有时候,他会想起赵兰。想她是否已经摸到了飞机的操纵杆,是否已经升上云端,是否还记得那包糖和他们的雪地婚约。但这些念头总是一闪而过,很快被蒸汽的嘶鸣和铁屑的味道所掩盖。

03

酷暑燃烧着南方的天空。

赵兰紧握操纵杆,战机在云层中穿梭。汗水从她的额头滚落,顺着脸颊滑入颈窝,在飞行服上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。飞机突然进入俯冲状态,她的身体被重力紧紧压在座椅上,眼眶因强大的负荷而发酸。

仪表盘上的指针疯狂摇晃,像条挣扎的银鱼。高度表的数字急剧下降,地面以惊人的速度靠近。赵兰的呼吸变得急促,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砰砰的心跳。

"赵兰!拉操纵杆!"教员的声音在对讲机里炸开,"忘了上次空中停车怎么救回来的?"

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她的神经上。赵兰咬紧牙关,手臂上的肌肉绷紧,用尽全身力气拉起操纵杆。飞机的机头缓缓抬起,重力感逐渐减轻,高度表的指针停止了下降,开始向上爬升。

"很好,现在平稳它。"教员的声音冷静下来,"记住这种感觉,下次不用我提醒。"

赵兰深吸一口气,双手微微颤抖。她调整操纵杆的角度,让飞机恢复平飞状态。云层在机翼下方铺展开来,像一片无边的棉花。阳光透过驾驶舱的玻璃,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
"可以着陆了,"教员说,"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。"

降落时,跑道上积满了雨水。飞机的轮胎在水面上激起一道水花,像一道银色的帘幕。当赵兰从舱门爬出来,飞行靴陷进跑道的积水里,她才发现掌心有些温热粘稠的触感——血。不知什么时候,她的指甲在急转弯时嵌进了肉里,操纵杆上留下了一道血痕。

"赵兰!"同期的女学员小张跑过来,一把抓住她的手,"你流血了!"

赵兰低头看了看掌心的伤口,无所谓地耸耸肩:"小事。"

小张心疼地摇摇头:"你呀,就是太拼命。走,去医务室。"

医务室里,消毒药水的气味弥漫在空气中。卫生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,眼角已有细纹,但手法利落干净。她用镊子小心地清理伤口,动作轻柔而精准。

"你是今年新来的女飞行员吧?"卫生员问。

赵兰点点头。

"听说你们这批女学员挺了不起的,教官们都夸。"卫生员包扎着伤口,"尤其是你,赵兰。宿舍墙上的光荣榜我看到了,你的照片挂在最中间。"

赵兰的嘴角微微上扬。是的,昨天她的照片刚被贴上光荣榜,照片里的她穿着整齐的飞行服,嘴角还带着没褪的淤青——那是两周前训练时撞到的。

"你真拼,"卫生员继续说,"上次跳伞扭伤脚踝,第二天还爬模拟器。换了别人,早就请假休息了。"

赵兰没有回答。她望向窗外,恰好一架战机呼啸而过,在天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。那声音让她想起一句话——"你倔得像头小牯牛"。这是王建军常说的,每次她固执己见时,他就会无奈地摇头,轻声说这句话,语气中却满是宠溺。

"好了,"卫生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,"伤口不深,两三天就能好。这几天飞行时戴上手套,别再让伤口崩开了。"

赵兰道了谢,起身离开医务室。宿舍在跑道的另一侧,她必须穿过整个训练场。夏日的阳光炙烤着水泥地面,热浪扭曲了远处的景象。她走得很慢,任汗水浸透背心,目光追随着天空中盘旋的战机。

宿舍是一栋两层的砖房,墙皮已经剥落,露出斑驳的红砖。十二个女学员挤在四间宿舍里,床铺靠墙摆放,中间是一条窄窄的过道。赵兰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,床头挂着一面小镜子,镜框上别着一枚银质的航徽——这是她用三次特技飞行满分换来的。

她脱下湿透的飞行服,换上一件半旧的背心和短裤。床头柜上放着一个铁皮饭盒,里面是午餐留下的馒头和咸菜。她咬了一口馒头,干硬的面粉在口中慢慢软化,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。

窗外,太阳渐渐西沉,最后一批训练的战机陆续返回。赵兰取出飞行本,开始记录今天的训练内容。钢笔在纸上划出流畅的线条,黑色的墨水如同她的思绪,在白纸上蔓延开来。

"赵兰,"宿舍门被推开,小张探进头来,"晚上有电影,去看不?"

赵兰摇摇头:"我得补写飞行报告,你们去吧。"

小张撇撇嘴:"你呀,就知道学习。"她突然注意到赵兰床头柜上的照片,"这是谁?你弟弟?"

赵兰顺着她的目光看去——那是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一个瘦高的男孩和一个扎着辫子的女孩站在枣树下,男孩的手搭在女孩肩上,两人都笑得灿烂。

"不是,"赵兰说,声音很轻,"是以前的一个朋友。"

小张似乎察觉到什么,识趣地没再追问,只是挥挥手离开了。

宿舍重归寂静。赵兰看着那张照片,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上男孩的脸。王建军,他现在在哪里?还在那个小镇上吗?是不是已经和别人结婚生子?这些问题在她心中盘旋,却找不到答案。

她叹了口气,继续写她的飞行报告。钢笔突然没了墨水,字迹变得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纸上的凹痕。赵兰翻出备用墨水——还是刚进航校时买的那瓶,标签上的字迹早就晕开了。

04

金秋十月,北京的天空高远清澈。

人民大会堂金碧辉煌的大厅里座无虚席,各行各业的代表齐聚一堂,参加全国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。赵兰坐在第三排,飞行制服的领口别着枚崭新的二级军功章,那是上个月刚授予她的,表彰她在边境演习中的出色表现。

前排传来细碎的议论声:"听说有位铁路工程师,三十岁就解决了世界性冻土难题,连苏联专家都对他刮目相看。"

"是啊,听说他发明的'蒸汽预热法'已经在全国推广,节约了大量人力物力。"

"真了不起,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。"

赵兰心不在焉地听着,手里摆弄着钢笔。这支钢笔是去年换的新的,比旧的那支要精致许多,笔帽上刻着"赵兰"两个字。她正给钢笔灌墨水,蓝黑色液体在笔尖凝成饱满的水珠。

主持人走上讲台,开始宣读获奖者名单。赵兰半心半意地听着,思绪飘向远方。最近她总是这样心不在焉,连飞行时都会走神,差点被教官批评。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,明明一切都很顺利,事业蒸蒸日上,却总感觉心里空落落的。

"下面有请铁道部总工程师,'蒸汽预热法'的发明者,王建军同志发言!"

主持人念出"王建军"三个字的瞬间,赵兰的手指猛地一颤,墨水溅在了记录本上。

这个名字像一记闷雷,在她脑海中炸开。不,不可能是他,肯定是同名同姓的人。王建军是个很常见的名字,不可能是那个...

聚光灯突然打向主席台,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转过身来。赵兰看见那熟悉的身影,顿时如遭雷劈,愣在原地——

虽然比八年前成熟了许多,头发也短了,发际线比八年前高了些,但那挺拔的身姿,那坚毅的下巴线条,以及左手虎口那道月牙形的疤,她绝不会认错。那疤是当年帮她修自行车链条时被齿轮咬的。

是他。真的是他。

赵兰的拇指猛地按住笔尖,墨水"滋"地溅在军绿色裤腿上,像一朵突然绽放的墨花。她浑然不觉,眼睛紧盯着讲台上的人,生怕他会在下一秒消失。

王建军站在话筒前,神色从容,声音低沉而有力:"尊敬的各位领导,各位同志们,大家好。今天能站在这里接受表彰,我感到无比荣幸..."

他的声音透过麦克风撞在穹顶上,再落下来,环绕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。赵兰的呼吸突然卡住,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声音。八年了,八年没有见过他,没有听过他的声音,没有任何消息。而现在,他就站在那里,西装革履,风光无限,与记忆中那个穿着破旧蓝布袄的少年判若两人。

"...在东北的寒夜里,当冻土层几乎击垮我们的信心时,我总想起有人说'燕雀安知鸿鹄之志'..."

赵兰的心猛地一跳。这句话...这句话是她曾经最爱说的。每当王建军说她的飞行梦想不切实际时,她就会骄傲地抬起头,引用这句古语。他还记得,他竟然还记得。

手里的钢笔"啪嗒"掉在地毯上,她却毫无察觉。周围响起雷鸣般的掌声,她看见自己映在光滑地板上的影子,像只被冻住的惊鸟。

王建军的发言结束了,他微微鞠躬,转身回到座位。赵兰的视线追随着他的背影,心跳如擂鼓。他们之间只有几十米的距离,却仿佛横亘着一个世纪的沧桑。

会议结束后,赵兰被人潮推着向出口移动。她的目光像被磁石吸在那个背影上——警卫员正为他披上驼色大衣,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。这颜色让她想起当年退婚时,他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袄。

"王总工程师,铁道部的车在东门等您。"有人高声喊他。

赵兰的脚步突然顿住。总工程师?她想起自己上个月刚评上副营级,在空军大院里算年轻有为,可"总工程师"四个字,是她在《人民日报》科技版上才见过的头衔。

他竟然走得这么远,这么高。

她下意识地挺直脊背,仿佛是要在人群中让自己更显眼一些。他被一群人簇拥着经过时,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膛。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,近到她几乎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衣角。

就在这一刻,他的目光扫过来,在她胸前的军功章上停了半秒,然后上移,与她四目相对。
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
赵兰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放大,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嘴角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动。但这一切转瞬即逝,他很快恢复了平静,对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,像对任何一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。

然后,他转身离去,被人群淹没。

赵兰站在原地,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。他认出她了吗?还是只是礼节性的点头?那一瞬间的表情变化,是惊讶,是回忆,还是...无动于衷?
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军装,看着胸前闪亮的勋章,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落寞。八年前,她为了飞行梦想放弃了他,现在他们都实现了各自的梦想,却像两条永不相交的轨道,擦肩而过。

人民大会堂的灯光依然璀璨,人群依然熙熙攘攘,但赵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。她缓缓弯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钢笔,塞进口袋,然后迈着机械的步伐,走向出口。

05

夜色已深,北京的风带着丝丝凉意。赵兰站在人民大会堂的台阶上,望着车水马龙的长安街,突然不知道该去哪里。她的住处在招待所,离这里不远,但她不想回去,不想面对那个空荡荡的房间和自己纷乱的思绪。

一辆军用吉普停在她面前,车窗摇下,露出同事小张的脸:"赵队,上车吧,送你回招待所。"

赵兰点点头,钻进车里。车子启动,驶入夜色中。她靠在车窗上,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,脑海中全是王建军的身影——他站在讲台上的挺拔身姿,他低沉有力的声音,他礼貌而疏离的点头...

"赵队,你怎么了?"小张关切地问,"从会场出来就心不在焉的。"

赵兰回过神来,勉强笑了笑:"没什么,可能是有点累了。"

"也是,这几天行程太满。"小张点点头,"对了,你看到铁道部那个王总工程师了吗?才三十岁就当上总工,真是了不起!"

赵兰的心猛地一紧,但她的声音依然平静:"嗯,看到了。"

"听说他还是单身呢,"小张促狭地笑着,"长得也不赖,要不要我帮你打听打听?"

"别胡说。"赵兰斥责道,语气比她想象的要重。

小张吓了一跳,讪讪地闭上嘴。车内陷入尴尬的沉默。

赵兰心中涌起一丝愧疚,但她实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。单身?他还是单身?这个信息像一颗种子,悄悄地在她心中生根发芽。为什么?是因为工作太忙,还是...

她甩甩头,试图甩开这些杂念。不,不能再想了。他们之间的缘分早就在八年前那个雪夜断了,现在不过是两个陌生人的偶遇而已。

车子在招待所门口停下。赵兰道了声谢,下车走向自己的房间。关上门,她靠在门板上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房间很简单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张写字桌,窗帘拉着,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。

她走到窗前,拉开窗帘。窗外,北京的夜空点缀着稀疏的星星。她想起八年前,王建军教她认星座的那个夏夜,想起他指着北斗七星说的话:"看,勺柄指向北极星,永远不会迷路。"

那时的他们,如此年轻,如此天真,以为只要有星星指引,就永远不会迷失方向。

可现在,他们都找到了各自的方向,却再也找不回彼此了。

06

人民大会堂的活动持续了三天。第二天,赵兰特意坐在靠后的位置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但整个会场都没有王建军的踪影,据说他参加了另一个分组讨论。

第三天是闭幕式,所有代表再次聚集在大厅里。赵兰又看到了他,依然是那件笔挺的中山装,依然是那么挺拔的身姿。他坐在前排,时不时低头记录什么,专注的样子和当年在供销社账本上写字时一模一样。

散场的人潮把赵兰往前推,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个背影。警卫员为他披上驼色大衣,他微微侧身配合,肩章在灯光下闪着金光。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,她的心跳也越来越快。

这一次,她鼓起勇气,想上前打个招呼。就当是老乡偶遇,问候一声,又有什么不可以?但就在她即将开口的瞬间,一群人围了上来,有人要和王建军合影,有人请他题字,转眼间他就被人群簇拥着离开了。

赵兰站在原地,感到一阵失落。她慢慢走向出口,路过一个长长的走廊,墙上挂着各种表彰照片。她漫不经心地看着,突然在一张合影中看到了王建军的身影——他站在一群工程师中间,脸上是淡淡的微笑。照片下方的说明写着:"1958年,王建军总工程师(中)与铁道部工程队在东北冻土隧道前合影。"

她驻足凝视,目光落在他胸前的勋章上——三等功,和她胸前的一模一样。他们竟有如此相似的经历,却走在完全不同的道路上。

"你也对铁路建设感兴趣?"

一个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,赵兰猛地转身,心跳几乎停止——王建军就站在她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,手里拿着一本材料,目光平静地看着她。

近距离看,他比昨天在台上时显得更加疲惫,眼下有淡淡的青色,但依然英俊挺拔。驼色大衣松松地披在肩上,衬得他越发高大。

"我..."赵兰张口结舌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王建军的目光落在她的肩章上:"空军少校?"

赵兰点点头,挺直腰板:"是的,空军第三航空队。"

"飞行员?"

"是。"

一丝复杂的情绪在王建军眼中闪过,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。他微微颔首:"敬佩。"

就这样?敬佩?八年不见,他就只有这两个字要说吗?赵兰心中涌起一丝失望和愤怒,但她强压下这些情绪,保持着军人的风度。

"王总工程师的成就也很令人敬佩。"她说,声音比她想象的要平静。

他们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。走廊里人来人往,有人认出王建军,投来敬仰的目光;也有人认出赵兰,对这位女飞行员投以钦佩的眼神。但此时他们都无暇顾及这些。

"你还好吗?"终于,王建军开口了,声音很轻,几乎被走廊里的喧嚣淹没。

这个简单的问题却让赵兰心头一酸。八年了,这是他第一次问她过得好不好。

"很好,"她说,"一切都很好。你呢?"

"也不错。"

又是沉默。赵兰想说的话太多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她想问他这些年过得怎样,有没有结婚,是否还记得那包糖;想告诉他她已经实现了飞行梦想,但梦想实现后却发现心中空落落的;想说她偶尔会梦见那个雪夜,梦见他转身离去的背影...

但这些话都堵在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"王总工程师!"远处有人喊道,"车准备好了,随时可以走!"

王建军向那边挥了挥手,示意知道了。他转向赵兰,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:"赵队长,有机会再聊。"

说完,他微微点头致意,转身离去。

07

赵兰望着他的背影,那件驼色大衣在走廊的灯光下,显得格外醒目。她想追上去,却不知该追上去做什么、说什么。最终,她只是站在原地,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
有机会再聊。这句话像一个悬而未决的承诺,飘在空中,不知何时才能兑现,或者是否能够兑现。

走出人民大会堂,夜色已深。赵兰仰头望天,星星被城市的灯光掩盖,只有几颗特别明亮的勉强可见。她记得那是北斗七星中的几颗,依稀指向北方。

王建军说过,只要找到北极星,就永远不会迷路。可现在,她找不到北极星了,心中的指南针也失去了方向。

回到招待所,赵兰坐在床边,回想着刚才的偶遇。他认出了她,记得她,这本应该让她高兴,但他的态度却那么疏离,仿佛他们之间只是普通的认识,而不是曾经山盟海誓的恋人。

也许在他心中,早就放下了这段过去。也许他早已有了新的生活,新的牵挂,只是出于礼貌才和她寒暄几句。

想到这里,赵兰心中一阵刺痛。她拿出行李中的飞行日志,翻到夹着照片的那一页——那张她和王建军站在枣树下的老照片已经泛黄,但他们脸上的笑容依然鲜活。照片一角的糖渍早已干涸,变成了一个淡褐色的印记。

她抚摸着照片,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雪夜。供销社的铜铃被寒风撞得叮当响,他把红绸包塞给她,说"以后前程远大,别回头"。当时她以为他是祝福她,现在才明白,那更像是一种预言。

他们都有了远大的前程,都再也没有回头。

发布于:江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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